旧梦十六记:20世纪前期的私人生活

作者:刘仰东

编辑:李佳

ISBN:978-7-108-08114-8

出版日期:2026-03-23

定价:¥59.00

内容简介:
  本书以笔记体的方式,记述了民国时期形形色色的个人生活,包括衣食住行、交游、爱好、性格、恩怨等诸多方面。书稿依据回忆录、日记、书信等原始资料,通过一个个生动鲜活的故事,还原出民国时期的生活状况和社会风情,可称民国版“世说新语”。
  本书为《去趟民国》第三编,所选人物除了文化界名家,也有大量北洋人物,作者从历史中抽取若干鲜活的切片,稍作整理呈现于读者目前,在散漫中形成一种置身其间的氛围感,亲切好读,亦有回味。

精彩片段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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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徽因在北平西山养病时,沈从文去探望,顺手带了一本自己的作品,准备题赠给某诗人,扉页上写着“送给诗人……”林徽因翻阅沈从文的书,一时不忍释手。沈见状,便顺水推舟地把书转送林徽因,并把题字改为:“与其送给诗人,不如送给诗一样的人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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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学良年轻时,经常自驾汽车,甚至自驾飞机,但倒车不灵。因为张当年开的车,无论如何高档,倒车时都得四肢齐动,是个技术活。张学良的车技不是驾校教出来的,他也不必自己泊车,把车开到地方即交给司机。张晚年在纽约,一次坐唐德刚的车去一家中餐馆赴宴,唐停车入位,张竟侧过身问:“德刚,你还会倒车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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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杨振声在西南联大叙永分校当主任时,托罗常培函商老舍去该校任教。老舍回信:“不教书!三年没念书拿什么教人家?谢谢杨大哥的好意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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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顾颉刚进燕京大学后,向学校当局提出旅行申请, 考察北方各地古物古迹的现状。顾于1931年春天成行, 先后游历河北、河南、陕西、山东四省,一路下来,古迹的情况另说,让顾颉刚最触目惊心的,是华北乡村“愁惨暗淡”的实况。他写了这样一段话:


  我们久居都市,已度现代化生活,而内地民众则还过着纪元前20世纪的生活,除了一把切菜刀是旧铁器时代的东西之外,其他差不多全是石器时代的。要是仅仅这样的浑朴,那还保持着古人的健康,要改造也不难。无如鸦片、白面的流行,普遍得像水银泻地一样。我到一个小县城里,只有200家铺子,烟馆倒占了40家,其数量远超过米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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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北平时期,不少教授以玩旧书为乐,北平图书馆馆长袁同礼也在当中。袁曾约蒋廷黻(时任清华历史系教授)同往一位私人收藏家的书库访书。两人挑选了一个来小时,当时的气氛,如蒋所说:“他监视我,我监视他。”蒋廷黻最后选中两本,一本《文祥年谱》,一本关于鸦片买卖的书,袁似乎对这类书不感兴趣,蒋窃喜。两人出来,各奔东西。半小时后,蒋感觉袁已走远,便转身回去买那两本书,书主告诉蒋廷黻:袁先生已经捷足先登,把那两本书买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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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袁世凯称帝,始作俑者众说纷纭,一说为梁士诒私心作祟,给袁克定出的主意。


  袁世凯当权后,为整顿吏治,将京兆尹王志馨拿办处决。袁的本意是惩一儆百,但这样一来,触动了北京的政界,致人心惶惶。财政部次长梁士诒是袁的亲信,没少中饱私囊,倘袁真要惩贪,自感很难逃脱,便找到袁克定,建议说:“你们袁家用款手笔这么大,将来免不了群众来算账。如果做了皇帝,化家为国,那时爱怎么用就怎么用,谁还敢管你呢?”


  袁克定深以为然,此后便开始一系列促袁“称帝” 运作:在袁世凯面前极力煽动;每天造一份假《顺天时报》(日本人在北京发行的销量很大的中文报纸),送袁阅览;指使一帮攀龙鳞附凤翼的人,如“筹安六君子”等, 声声劝进。日浸月润,袁世凯以为这是大势所趋,人心所向,便真做起皇帝梦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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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袁世凯称帝后,举国哗然,各地纷纷声讨。康有为也草拟了一份电稿,抬头称呼是:“慰廷(袁世凯字)总统老弟……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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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州人讲吃喝,更讲穿戴,当地俗谚有“身上绸披披,家里没有米”一说。顾颉刚是苏州人,但家境不济,自称“我的同辈,从小就是夏穿纱,冬穿皮,而且灰鼠、银鼠、胎羊、紫羔种类纷纷。我呢,小寒的时候只有穿夹衣,到了大寒才得穿棉衣,直到结婚的那年才穿上了一件羊皮袍。”这也养成了顾颉刚随便的着装风格以及扛冻的体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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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沈从文和周有光是连襟。沈从文和张兆和的情事,有几分戏剧性,传诵至今。周有光和张允和(张兆和二姐)的恋爱则波澜不惊,水到而渠成。张允和在上海中国公学读书时就与周有光认识。张后来回忆:“我和周有光刚刚有初恋感情的萌芽,他有时小心翼翼地到学校来探望我,我总是矜持地从东宿舍躲到西宿舍,嘱舍监对周有光说‘张小姐不在家’,有光怅怅然归。这样反复多少次,才有了‘温柔的防浪石堤’。”后来,张允和考入之江大学,周有光也来到杭州。周末,两人常“相约在花前、西湖月下,漫步九溪”。张允和说:“一双惹人羡慕的‘才子佳人’,一对洋装在身、洋文呱呱叫的新式青年,却怎么也鼓不起手挽着手并肩走的勇气。”


  六十年后,张允和用那句“温柔的防浪石堤”为题, 写她和周有光在杭州的一次约会,周有光自然是第一个读者。张允和说,周读后“脸都红了”,小声嘟囔:“真难为情。”这一年,周有光82 岁,张允和79 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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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19年12月,冯国璋在北京病逝,段祺瑞到棉花胡同冯宅吊奠。行礼后,段走到灵前,突然起手,猛拍了几下棺材。在场的冯国璋长子冯家遂和管家张调辰都大吃一惊,不知段意欲何为。过了片刻,段祺瑞用手指着棺材说:“你这一辈子,弄了那么多钱,能带到这里边去吗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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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仁蠡系张之洞幼子,为张妾所生。张之洞去世后, 张仁蠡的母亲尚未扶正时,张家的财产由张仁蠡的二哥张镛把控。张仁蠡见不到真金白银,只好充当家贼的角色, 盗卖家底取利。据说张之洞藏有若干价值连城的宋版书, 被张仁蠡暗地里按现洋一元一页卖出不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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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13年11月,梅兰芳第一次去上海演出。他说:“那时候我们住在北京的要到上海来,就算是出一趟远门了。看得很不简单,好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。先要计划好多日子。譬如添置些行头,做件比较好一点的新衣服,又要买些送人的礼物,如蜜饯、桃脯、杏脯、茯苓饼这一类的北京土产。足足忙了一个多月,才能动身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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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抗战时,即便在大后方,知识分子也很难像战前那样,保持一种风度翩翩的形象。西南联大教授周培源家在昆明城外西山脚下,距联大校区40里。由于缺乏交通工具,周只好自己养一匹马,每天骑马到校,把马一拴,进教室上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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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24年,陶希圣从安徽到上海,在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当编辑,月薪80元。陶一家四口赖此为生,但陶每月买书需花去收入的一半。陶希圣说:“每月两次发工资,我总是先到内山书店还书账。实际上每月用到家庭生活上的钱只在四五十元,包括房租电灯及油盐柴米在内,都要在此中支出。”


  陶妻万冰如有一次埋怨,不该拿大半薪水买书,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。陶答:“我总不能在商务印书馆过一辈子。”陶果然没辜负这句话。十年后,陶希圣成为北大名教授;十六年后,陶希圣成为“高陶事件”的当事人之一,事发地也是上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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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少文字提到,陆小曼和徐志摩结婚后,很快就显出花钱的魄力,但都不及王映霞的观察细微。王映霞回忆:“陆小曼派头不小,出入有私人汽车。那时,我们出门经常坐黄包车,有时步行。她家里用人众多,有司机,有厨师,有男仆。还有几个贴身丫头,她们年轻俊俏,衣着入时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主人家的小姐呢。陆小曼挥霍无度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不顾家中需要不需要,不问价格贵不贵,有一次竟买了五双上等的女式皮鞋。家庭经济由她母亲掌握,她向我们叹苦经,说:‘每月至少得花银洋500元,有时要高达600元,这个家难当,我实在当不了。’……那时500多元,可以买六两黄金,以现在的人民币来说,要花二万元左右。”王映霞所谓“现在”,当指20世纪八九十年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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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民初,大办堂会,梁启超是开风气者。梅兰芳的一个朋友与梁启超极熟,某年梁父生日,周围不少朋友鼓动梁演戏庆贺。梁便托友人把梅请来,唱了三出戏,连同寿宴,共花费400多大洋。袁世凯听说后,叹道:“好阔。” 这样一场戏,如搁在前清,所费不过百元甚至几十元。此后,堂会之风在京城阔人中风行,费用也一路飙升。十年后,办一场大的堂会所费已高达数千元。有人记张宗昌当权时办堂会,名角的出场费相当可观,“最高者,一次可得一万元”。


章节目录:
自序
1. 饮 食
2. 男 女
3. 做 派
4. 穿 戴
5. 居 所
6. 出 行
7. 家 底
8. 家 事
9. 癖 好
10. 品 性
11. 神 气
12. 常 态
13. 恩 怨
14. 交 游
15. 聚 会
16. 识 人


作者简介:

  刘仰东,1960年生,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、清史研究所。中国政协文史馆原研究员,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。著有《红底金字——六七十年代的北京孩子》《去趟民国》(Ⅰ、Ⅱ),合著《向北方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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